| 李 勇:麦子黄了 | |||
| 2026/6/5 15:15:50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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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田埂的时候,带着一缕温热的麦香,漫过村庄。抬眼望去,整片田野都浸在浅金与深黄里,层层叠叠,起伏如浪。立夏一过,风就换了性子,不再轻柔微凉,带着阳光的滚烫,一点点染黄了田间的麦穗,也催熟了故乡的夏天。麦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黄了。 起初只是穗尖微微泛金,藏在深浅不一的绿里,似是大地偷偷缀上的碎光。不过几日光景,绿意便彻底褪去,整片麦田次第转黄。饱满的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密密的麦芒舒展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微风拂过,麦浪翻滚,沙沙的声响此起彼伏,那是麦子成熟的私语,是夏日原野最质朴、最动人的声响。 清晨的麦田最是温柔。薄雾轻笼在田垄之上,金黄的麦穗沾着晶莹的露珠,湿润又清亮。朝阳慢慢升起,穿透薄雾,洒在麦田里,每一株麦子都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空气里满是清甜的麦香,混着泥土的醇厚与野草的淡香,深吸一口,满是丰收的气息,踏实又治愈。田埂边的蒲公英开得烂漫,蚂蚱藏在麦丛里轻轻跳跃,寂静的田野,瞬间鲜活热闹起来。 麦子黄了,村庄便醒得更早了。天刚蒙蒙亮,乡间的路上就响起了三轮车的轰鸣,农人们扛着镰刀、带着农具,奔赴田间。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开始酝酿一场盛大的收获。对于农人而言,麦黄,是一年中最郑重的信号,是春日耕耘最笃定的答案。从播种时的粒粒入土,到冬日的风雪滋养,再到春日的拔节生长,数月的时光沉淀,都凝聚成此刻饱满的麦穗。 正午的阳光热烈滚烫,晒得麦田发烫,也晒红了农人的脸颊。汗水顺着黝黑的额头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晕开小小的湿痕。他们弯腰收割、捆扎、搬运,动作娴熟又利落,重复着千年不变的劳作姿态。辛苦是真的,但眼底的期盼与欢喜也是真的。看着一捆捆金黄的麦子整齐码放在田间,看着满田的金黄渐渐归仓,所有的风吹日晒、所有的辛勤付出,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儿时的夏天,最盼麦子变黄。麦浪是我们孩童的乐园,放学后挎着小竹篮,跟着大人拾麦穗。跑在松软的田埂上,脚下是温热的泥土,身边是起伏的麦浪,随手摘下一束饱满的麦穗,搓出麦粒,剥壳放进嘴里,清甜微糯,满口都是夏天的味道。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铺满麦田,天地间一片温柔的金黄。炊烟从村庄袅袅升起,混着麦香飘向远方,那是故乡最温暖的烟火模样。 如今远离故土,岁岁麦黄,岁岁相思。城市的楼宇林立,却抵不过故乡的一片麦浪。每当初夏风来,想起田野里翻滚的金黄,想起农人的躬身劳作,想起儿时的欢声笑语,心底便满是安稳。 麦子黄了,是大地的馈赠,是耕耘的回响,是岁月的温柔。一茬茬麦子成熟,一代代人耕耘,烟火人间,岁岁年年,所有美好,皆随麦黄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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