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元飞:脊梁上的城 | |||
——写在攀枝花中国三线建设历史博物馆 | |||
| 2026/7/22 10:13:39 诗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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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一角的铜镍矿石, 仿佛在烈焰的涅槃中, 满腔赤忱迎面扑来。
难忘狮子山万吨爆破, 雷霆惊起两江巨浪, 十里沙尘升腾,舒展了岁月的眉心。 难忘钛铁分离的攻坚大捷, 三战三捷的传奇,镌刻百零八将的史册。
还有彝、傣、纳西与汉族的姑娘, 她们百灵山上的金丝雀,大裂谷里的金花。 以弯月为镰,收割三百六十五个日夜, 为七千平米屋顶戴上茅草帽, 将风雨烈日,挡在群山之外。 在半个世纪的相册里, 她们依然年轻, 让我也走进了年轻。
久久注目铜镍矿石, 我单膝跪下,用仰视拍摄。 在射灯的光辉中, 它渐渐有了光芒, 穿透全身, 最终在我的脊梁里定居, 我用一生,虔诚供奉。
岁月矫直的脊梁
索道,连通着昨天与今天。 大巴车颠簸在盘山路上, 仿佛重回夺煤大会战的烽烟。 从这头望过去是昨天, 从那头望过来是今天。
有人孑然一身奔赴, 有人携老扶幼南迁, 也有人在途中一见钟情, 执子之手,扎根宝鼎山。
削平山头盖起厂房, 肩挑背扛把机器驮上山巅。 喝下黄泥浆水解渴, 热血里融进苦涩与甘甜。 用石头垒起三脚灶, 煮一锅倒春寒, 留下半碗清粥, 贴一副楹联在山门前: “献了青春献终身, 献了终身献子孙。”
“请把我埋在宝鼎山上, 日夜看着攀枝花出煤、出铁、出钢。” 亓伟的陵墓, 是一个需要读懂的历史符号。
站在索道下的芒果园里, 我抬头仰望许久—— 那弯曲的脊梁,竟被岁月矫直, 低头的颈椎,竟被信仰治愈。
云端上的五线谱
我仰望你时,你正穿行于云海, 像一枚枚跃动的音符。 索道是五线谱, 金沙江的涛声是和声, 日夜拨动大地的琴弦。
我走近你时,仿佛置身那火红年代, 在荒山野岭,在风餐露宿中, 肩并肩挥汗如雨。 仿佛听见你急促而深沉的呼吸, 驾驭井巷长风,向地心挺进, 揭开石门,敢在虎口夺煤, 保煤、保电、保钢, 北京才能安稳入睡。
一群鸟鸣从北山飞来, 轻轻落在身旁沉思的索道钢架上。 来不及挥手,来不及互道平安, 你与我又一次擦肩而过。 运向山外的,是一车车乌金, 运上山峰的,是一吨吨初心。
梦登攀枝花舰
从正面、侧面,到俯拍全景, 在博物馆的展柜前久久驻足。 凝视这般钢铁巨兽, 心底仍翻涌着未尽的波澜。
深夜回到宾馆,思绪久久难平, 在沉沉的梦里,我终于登上了攀枝花舰。 不再是静止的模型,而是劈波斩浪的巨舰, 我悄悄为它,刻下故乡的姓名:
舰桥,就叫“攀煤桥”, 指挥室,唤作“攀钢室”, 轮机动力舱,是“宝鼎煤矿”的轰鸣, 水手班,是“花木兰割草班”的轻盈, 作战室,铭记着周传典与亓伟的姓名。
我乘它饱览祖国的万里海疆, 愿做一回民间的使者,跨越浅浅的海峡。 将彼岸的花莲,牵手成姊妹般的繁花, 每逢中秋月圆,让姐妹们同乘这艘巨舰, 把攀枝花市,当作迎亲的第一站。
煤的独白
静立于博物馆的橱窗, 我仿佛走进一个深邃的世界。 凝视着那块晶亮的煤, 就像凝视着前世的自己。
从未奢求化作璀璨的钻石, 也未曾向往耀眼的黄金, 我只知道,我是一块煤, 注定要将所有的敬仰与韶华, 以另一种滚烫的形式,慷慨馈赠。
我会坦然且愉悦地, 拥抱火焰的赤诚, 在盛装共舞中,于灿烂里升华。 去映照冬日的漫长黑夜, 去温暖一株挂满泪花的小草; 在每一双明亮的眸子里, 化作最绚丽的童话,最俏丽的精灵, 让大地徜徉在火与光的音韵中。
我是一块煤, 一块懂得生命哲学的煤, 在燃烧中,写下永恒的诗意。
峡谷里的灯火
这个家很大, 辽、皖、鲁、湘、川, 同在一个屋檐下。 四面来风同乐, 山水血脉同根, 敞开大门,便容纳了天下。
这个家很小, 父亲母亲,儿子女婿, 一方八仙桌, 竟挤不下五省的风味小吃。 那些带着乡土烙印的方言, 最终都融进了一杯清茶, 在同一口锅里,熬煮着亲情。
定居在峡谷里的灯火, 是大黑山上的一枚枚书签, 是金沙江里的一叶叶月牙。 它们舞蹈于清波之上, 让每一道涟漪,每一段旋律, 都抚平了移民城市的喧嚣。
让疲惫的目光与负重的脊梁, 在温柔的夜色中释然。 在秒针画过一个又一个脚印的时光里, 安然入眠。
追梦的攀枝花,追梦的家, 把摇篮曲轻轻哼唱。 原来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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