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总揽  写作  简讯  散文  诗词  摄影  幻灯片  书画展  局矿快报  党群工作  安全专题  经验交流  通讯特写  厂商在线  领导访谈  论文读书  人物展示  图片新闻  安监动态  矿业新闻  焦点话题  事故快报  小说故事杂文  在线投稿 |  特约通讯员档案

杨景瑞:“永远忘不了那场大地震”

2026/7/27 8:46:19    散文
  唐山大地震那年我12岁,小学毕业刚上初中。地震带波及到的地方太多了,张家口也不例外。那时候,我们不懂啥是地震,只听母亲说,地晃动的来回摇摆。没过一两天,矿上接到指示,不让在家里睡觉,全部在外边搭防震棚,好像住了好长时间。我们后来才听收音机里广播,说是唐山丰南一带发生了强烈地震……

       50年过去了。这场二十世纪全球最惨烈的自然灾害之一,不仅刻在唐山的土地上,更深深烙印在中华民族的集体记忆里。在唐山大地震50周年到来之际,经记者一段时间采访,写出此文以示纪念。

       1976年7月28日,北京时间凌晨3时42分53.8秒,河北省唐山市发生了里氏7.8级强烈地震。 这次地震的震源距离地面仅16公里,释放的能量极大,相当于400枚广岛原子弹在地壳深处同时爆炸。

        地震发生瞬间,唐山夜空闪过刺眼电光,紧接着雷声轰鸣、狂风大作,地面剧烈摇晃震颤。

        这场地震的影响范围极广,波及我国东部大片区域。受灾区域北至辽宁黑山、内蒙古多伦,南到山东德州、山西和顺,总面积超21万平方公里,其中重度达3万多平方公里。

        灾区内大量农村房屋倒塌,大片农田被泥沙淤积掩埋,水渠、水井全部堵塞,公路、铁路、桥梁等交通设施大面积损毁,1974年9月刚通车的滦河公路大桥,也在强余震中彻底坍塌。

       在短短23秒时间内,将唐山市中心从一座百万人口的重工业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

       建筑几乎全毁:唐山市中心位于极震区,95.5%的建筑被震毁。老城区的单层民房变成瓦砾,新市区的砖混楼房几乎倒塌殆尽,连框架结构的高层建筑也未能幸免。

      地面严重变形:铁路钢轨扭曲成蛇形或波浪状,路面断裂、错位。地表出现宽大裂缝,甚至形成了一条长8公里、宽30米的地裂缝带。

       基础设施瘫痪:全市供水、供电、通讯、交通全部中断,所有医院被毁,所有工矿停产。桥梁塌落切断公路,行驶中的7列客货车脱轨。

       伤亡空前惨重:市中心作为人口最密集的区域,最终导致24.2万多人死亡、16.4万多人重伤,约7200个家庭就此消失。

        废墟中的自救与救援:震后,幸存者立刻展开自救互救,市区约60万被埋压者中,有30万人通过自救脱险。随后十余万解放军及全国2万多名医务人员驰援,因缺少大型工具,初期主要靠双手在废墟中扒人。

        简易城市与重建:为应对灾情,震后几个月内搭建了42万多间简易房。自1979年起,历时7年全面重建。如今在市中心的新华路与建设路交叉口,矗立着唐山抗震纪念碑。

        毁灭性破坏力:撕裂、扭断与错位这种惨状源于地壳巨大的破坏力,市中心极震区烈度高达11度。地震使建筑“由破裂而倒塌”,钢筋混凝土的梁柱被撕裂、挤碎、扭断。

        废墟中的生活遗物:瓦砾堆上散落着被甩出的凳子、桌子、台灯、收音机等,电线杆上挂着毯子、衣服。

        令人心碎的生命姿态:有遇难者头被砸裂,双手被楼板压住;有人倒悬空中,双脚被预制板扣住;一位母亲为保护孩子,被楼板压死在窗台上,仍保持护住孩子的姿势。

        死寂与血水: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随后是大雨,废墟中渗出的血水汇成一条条血的小河。

地震了,快跑出去。这时家人都起来了往外跑,刚跑到门口,这时天悬地转般的大震来了。记者采访了一位老人,他说:“永远忘不了那场地震。”那次地震给造成的残状,永远留在了记忆当中。

        他说,人根本站不稳,也迈不开步子,老天保佑,房子没倒,震完才跑出门。院子变得陌生了(震前工房是一排排的平房),所有的院墙全倒了,一下空旷了,再过一会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来了。男人们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女人们则披着被单,孩子们惊恐地看着眼前,大人们望着倒塌的废墟发呆。

       众所周知,大地震后唐山火车站损失严重,一百多平米的候车大厅一塌到底,二百余名旅客全部遇难。站前旅馆的情况也很糟。它前面是唐山火车站,后面是站前路,左侧是铁路工人俱乐部,右侧是唐山站货场。站前旅馆正好处在交通繁忙的市中心,尤其是站前路,数不过来的救灾车辆,过来过去的灾民,几乎堵塞了这条交通要道。站前旅馆被砸得很惨,不过也有一些人活了下来。一位叫陆实的青年回忆:地震那天上午,在一阵议论声中,两个小伙子抬着一具雪白的肉体朝我们这边走来。从形体和头发上看是个女人。不一会儿,又抬出来两个。三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平躺在人行道上,一动不动。很快,有人说:“把她们都埋了吧,在这儿放着也碍事。”

      有民兵想去搭那几具尸体,却被一个五十多岁工人模样的人制止了。工人冲他们摆摆手,民兵有些不解。工人也不解释,返回旅馆废墟,从里面扒出两条床单盖在她们身上,然后单腿跪下,分别给三人活动腿脚。民兵好奇的看着这位工人。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老不正经,看见人家姑娘长得好,动心了,那是死人呐——”半个小时过去,三人的腿经过老工人的“活动”,竟然慢慢动了起来。老工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三个姑娘说:“不要紧,就是在里面压的时间长了,血液不流通了。”说完,竟命令起两个民兵:“你俩架着她们溜溜,一会儿就好了。”民兵不好意思地轮流架起三个女人。半小时后,三人竟像好人一样活动自如了。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干瘦的中年开滦矿工,在两人的帮助下,从旅馆废墟里救出一个双腿砸断的外乡人,还找出了那人的衣物。被救者是大港油田技术员,7月27日下午从天津来的。技术员让矿工把姓名、住址和单位给他写在笔记本上。工人推辞不过,只好照办,也记下了这位伤者的姓名。技术员躺在地上,泪流满面:“好人呐,将来,我一定到家里感谢你!”遗憾的是,技术员的愿望很快破灭,当晚,他因失血过多而死。

      矿工却还记着他。第二天,矿工特意来看技术员。看罢技术员遗体,矿工长叹一声,找来床单给尸体小心地盖上。震后第三天,站前旅馆废墟上有一股青烟升起。有人说是倒塌的锅炉房的烟。很快被人否定,因为锅炉房当天就起火了,把很多砖头、石块烤成黑色,火不大,很快被赶来的民兵扑灭。没有人再费心思分析它,人们有多得数不过来的事情要做。几个民兵不知从哪儿拎来两桶水,很快把烟浇灭,毕竟,附近有很多防震棚,防火工作马虎不得。震后第五天,废墟上又冒起来一股烟,比前一次还要浓密。很快,防震棚里蹿出来一群人,有男有女,他们端着脸盆,再次将烟扑灭。有人恶狠狠地说:“妈的,拐子放屁——邪门儿啦!”的确,虽然吃水的问题暂时解决,用水还很不方便,人们甚至都不敢用水擦澡,所以,生气是情有可原的。几个月过去。这是大地震后第一个冬天,天儿特别冷。站前旅馆位置上要建一座简易公共汽车站,施工队来这里彻底清理废墟。小山一样的废墟清理到最后,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来站前旅馆下面竟然还有一层,那里是地下室!“地,地下室,是不是还住着人?”施工队长一时激动,说话竟有点儿结巴。

       很快,挡住地下室入口的预制板被清走。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两堆没有烧完的东西,经仔细辨认,是破纸和床单的混和物。施工队长带着几名工人沿台阶走进地下室。这里真的住着人,而且不止一个。每发现一具尸体,施工队长都要大喊一声:“还有活的吗?”他只是给自己壮胆儿,因为他的吼声到最后明显收了力气,像泄了气的皮球。队长查看了地下室的每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完好无损的尸体。在一具看着像小伙子的尸体旁,摆着一本红色塑料皮日记本。那是一本“死亡日记”,详细记录着这位小伙子生前的一举一动和心理,旁边还有一支早已熄灭的手电筒。一共从地下室清出多少具遗体,已经没人记清了。那本死亡日记是随遇难者遗体烧了,还是留下了,也无从知晓。人们只记得第二天一早,这些遗体就被匆匆运走埋了。事后,人们忽地想起震后那从废墟上升起来的清烟,原来是地下室被困者发出的求救信号。很遗憾,没有人知道这个理由,却把它当成火灾隐患很快清理掉。很多人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当青烟被一盆盆水无情地扑灭,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气得大骂,也有人哭泣,绝望地哭泣。

       也许有人会问:难道,就没人知道地下室里还有人?这些人都没亲属吗?肯定有人知道,比如站前旅馆服务员,一个极大的可能是他们也遇难了。这些遇难者的家属呢?这些遇难者都是外地人,家属大概率远在千里之外,至少也是百里之遥。他们知道唐山发生了大地震,也可能来唐山寻亲。但,唐山外地遇难者一万多人,绝大多数都埋到了郊外,连家属们都不知道他们埋在哪里,何况这一层小小的地下室……

       过往的人们包括来救灾的解放军发现,倒塌的三楼“倒挂”着一位姑娘,大概十六七岁。姑娘双手垂向地面,一头乌黑的秀发也像瀑布一样垂向地面,鲜血顺着十指流到地面。姑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惨叫:“妈呀——救命啊——”她的声音已经比原来小多了。姑娘是大地震发生时就倒挂在那里的。谁也说不清当时的场景,如果是现在,只要震后调取一下当时的监控便能复原。那时还不行,只能靠我们的合理想象:大地震时,姑娘反应很快。她从卧室逃出来,下意识地来到窗前,想从三楼跳下去。巧合的是,就在她纵身一跃之时,南面的山墙从主体剥离,更加巧合的是,她住的三楼塌了,压住了她的小腿。于是,姑娘就倒挂在那里。姑娘的哥哥跑了出去,听到妹妹的呼喊,又冒着余震的危险爬了上来。哥哥双手插进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抬。然而,压住姑娘小腿的有预制板,有房梁,还有其他大块废墟,别说是他自己,就算再来几个人也救不了。

      废墟旁,姑娘的母亲醒来,听见女儿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不顾疼痛,绕着危楼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她见到路人就跪下磕头。一些人等着救家人,走了。也有几个留下来,跟着姑娘的哥哥上到三楼。众人动用了绳子、撬棍,无济于事。姑娘每呼叫一次,身子就向上微微挺一下,然后,竭尽全力的吼出一声:“救救我吧——”没人能救得了她,包括解放军战士,因为彼时唐山还没有大型救灾设备开进来,比如吊车。第二天一早,姑娘不叫了。在刚刚过去的一天里,家人又想了很多办法,包括给她喂食。都不行。姑娘倒挂在那里,吃不到食物。就算你把东西拴在一根棍子上递到她嘴边又能怎样,一个倒挂金钟的人,还能吃进去东西么?两天后,姑娘的脸变成猪肝色,十指渐渐发黑……唐山铁路行车公寓是一幢四层转角楼,正门是一条通往铁路工务段的柏油路,右侧是唐山火车站广场。这座四层建筑没有完全垮掉,有一间保留下来,准确地说是从上到下的“一串”。

       在这一串的第三层,横空“支”出来一具男尸,悬在半空。后来人们才发现,这具男尸“担”在一根铁管子上。人们没听到男人呼叫,好像他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就已经死了。下面的人纷纷议论:“怪了,你说这人咋死的?”“砸死的呗。”“废话,还用你说?我是说,他是咋担在这里的。”“这还不简单,担在这里前,他被一个东西砸晕了,转了几圈,就担在了铁管上。”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人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名男子变黑发臭,甚至有人说:“咋不来阵风呢,来阵大风,他不就刮下来了嘛。”十天后,人们再抬头一看,这名男子的尸体竟然变黑了,变小了,手脚、脑袋无力地垂向地面。1976年8月9日,唐山铁路工务段一位姓韩的主任坐吉普车从抗震救灾指挥部回来。吉普车来到楼前。当时,正有一辆吊车吊那具尸体。

       吊车悬臂嘎吱吱地响着,把男尸转向南面。司机突然发现眼前多了辆吉普车,忙踩了刹车。巧合的是,上面的尸体没拴紧,在两米高位置掉了下来。韩主任和司机同时惊叫一声,却发现那具尸体似乎已经风干,全身依旧蜷缩着,双手双脚稳稳地支在马路上。工人们赶忙冲上前去,有人轻轻推了一下,男尸倒了,仰面朝天,双手双脚却像四条干枯的老藤,直直地指向天空……唐山工农兵楼,十六岁少年大全死里逃生,一家五口,只活了他一个。后来统计,工农兵楼整体死亡率超70%。第二天,大全的两个表哥分别从滦县、乐亭赶来,埋完尸体,帮大全扒东西。整整忙活了一天,晚上十点,大全却在马路上转悠。

        一位表哥问:“大全,你咋还不睡会儿?”大会不紧不慢地说:“我怕别人把我拉走,当死人埋了,填了大坑。”闻言,两位表哥嗖地跳了起来。二人打着手电筒去了不远处的建设路。那里,裹好和没裹好的尸体一具挨一具。两位民兵在搭一具尸体的两头,一人抬脑袋,一人抱脚,两人“嗨”了一声,尸体像棉花捆子一样被扔上卡车。二人惊呆了,哆哆嗦嗦地回来,刚想和大全说话,却听见一阵呼噜声。大全睡着了,睡得很香。大表哥一屁股坐在地上,二表哥脸一皱,哇地一声哭了……

       如果北京、上海等一些大医院对唐山伤员“开放”就好了,这样,就能减少很多人的伤痛。后来,邢淑芳从一本书中看到各省市收治唐山伤员资料:接收伤员最多的是辽宁省,共收治19828人;第二名是安徽省,共收治16457人;第三名是河南省,共收治14329人。京津沪加在一起只有311人……

       作家张庆洲说过一句话:“任何地震都无法取代唐山大地震在中国灾害史上的位置。”这是因为它不仅是一次地震,还给几乎所有中国人心理都造成影响。先不说它波及全国217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也不说因为它,很多未波及的省份都在防震,单是几年,十几年后后,关于地震的谣言让人轻易相信,根本原因都是因为唐山大地震给人们心理造成的阴影。

         根据史料记载,第一支进入唐山灾区的部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四师第十七团十八连(连队代号89317部队18连)。震前驻扎在唐山丰润火车站,全连近200名战士。当时他们正计划前往古冶执行物资转运任务。震后不到10分钟,在通信、交通、电力全部瘫痪、未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连队干部当机立断,主动集结队伍向唐山市区进发。

        面对余震,没有任何大型工具,全靠手扒、肩扛、背顶。战士们连续奋战20个小时没喝一滴水、没吃一口饭,很多人的指甲都抠掉了。经过7个昼夜,共救出1128人、转运重伤员1300人、搭建1400平方米简易病房、装卸7000多吨救灾物资。在救人同时抢修被毁的京山线、通坨线,提前1天打通了这条至关重要的“生命运输线”。派出14名战士武装守护银行、粮库、百货公司等,确保国家资金物资“零损失”。因卓越贡献,被铁道兵党委授予“集体一等功”。

        记者还采访了康保县的宋秉旺。他回忆到,唐山大地震发生后,38军第一时间响应、快速驰援,我们参演部队也快速向唐山地震灾区挺进,在唐山抗震救灾一线两个多月时间。

        演练时,我们驻在蔚县桃花镇桃花村。地震的前一天,也就是部队结束演练将要返回营房的前一天,司务长汤大生带领我们几位战士在周边村庄收购活鸡,第二天回部队准备过八一建军节。当时,我们把收购的活鸡,用旧被复线(电话线)连在一起,放进了“解放牌”军车里。谁曾想,这些鸡惊恐万状、叫个不停,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我们以为是电线勒得紧的缘故,谁也没有去想,这是大地震的前兆。

       7月28日3时42分,我们被震醒后,随即整理行装、准备返程。当一辆辆“解放牌”军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时,战士们的心情也都起伏不平,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大地震?那时我是连部文书,连部车上有一台供全连“天天听”广播的收音机。汽车行驶在易县紫荆关“十八盘”公路上,我忽然想起了收音机,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收音机,正在播送“党中央、毛主席的慰问电”,我们才知道唐山、丰南一带发生了7.8级强烈地震。此时,唐山大地震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也牵动着部队干部战士的心。当时,尽管我们不知道是否要参加抗震救灾,但我们都有预感“灾情就是命令,抢险就有军人!”果不其然,我们返回营房后,接到“连夜赶赴地震灾区”的命令。那晚,我们在雨夜静候,随时准备出发。不知何故,一直等到第二天才接到出发的命令。早已列队等候的军车出发时,汽车犹如下山的猛虎、车队宛如出海的蛟龙,开足马力、一路狂奔,疾驰在通往唐山抗震救灾的大路上。后来,我们才知道没有参加演练的留守部队,地震当日就赶赴到地震灾区成了先头部队,我们参加演练的却成了后续部队。当时,38军属于“摩托化”部队,这种以装甲输送车或步兵战车为主要装备的部队,主要特点是车辆多、速度快。因此,一路上汽车抛锚的、并有侧翻的(有收容车)全然不顾,只顾争分夺秒往前狂奔。不料,部队行至天津宁河县时,宁河大桥因地震断裂,车队就像一条长龙滞留在那里不能前进。宁河地处京津唐中间地带,距唐山市仅有45公里,但车辆缓慢绕行至下午时分才抵达丰润县境内。当时,各路救灾大军都以最快的速度向唐山挺进,仓促、混乱、拥堵,使得车辆无法快速前进,我们的车队行至距市区8公里的韩城集结待命。

        唐山大地震使这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工业重镇遭受灭顶之灾,瞬间夷为平地,成千上万鲜活的生命葬身于瓦砾之中。由于前进受阻大家只能心急如焚地看着,一拨又一拨恐慌的人群在逃离废墟之城。期间,有开拖拉机的、有骑自行车的、也有徒步走的,在逃难、寻亲的人群中,也夹杂着趁火打劫的。前方危机,后方着急,时间就是生命,战士们怎能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事实就是这样地无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拥堵”。一直等到黄昏时分,我们只能向从市区逃出来的群众打听地震情况,几乎是异口同声:“完啦,完啦,唐山完啦!”这时,大家更是心急如焚,个个摩拳擦掌,叫嚷着“我们跑步前进吧!”果真,传来命令:“车辆原地待命,人员轻装上阵!”正当战士们肩挎水壶、手提铁锹准备出发时,又接到了“原地待命”的指令。如果说,把等人或等车的时间作为最急人的话;那么,原地待命的时间更是急死人。我想,任何一个参加过抗震救灾的军人,至今都不会忘记当时强烈地震带来的强烈感受:仿佛是在敌方实施突然袭击后,向被摧毁的地方开进一样,火急火燎。大家在无可奈何地露宿“待命”中,终于听到了汽车马达轰鸣的声音。可是,向市区挺进并非一帆风顺,汽车在瓦砾遍地、尸横遍野中缓慢行进,战士们被眼前的悲惨情景所震惊,偌大的一个唐山市,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城”。残垣断壁下,震亡的尸体一个挨着一个用破砖烂瓦掩盖着,血水顺着临时掩埋的“坟堆”里流出......幸存者在十字架支起的简易棚里裹着被子呆坐着,有的支起炉灶生火做饭……面对此情此景,我们在揪心、我们在落泪,我们是来参加抗震救灾的!然而,干着急无力可使。一直到7月29日下午晚些时候,我们通信营的车队才开进了唐山长途汽车站,这就是我们的营地和战场。战士们不顾旅途的疲劳,也不顾搬卸车上的行装,米水未进,纷纷向坍塌的楼房跑去。我们站在残垣断壁处往里观望时,发现楼板下隐隐约约有一只手在晃动,正当想办法营救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不好,快撤!”一阵强烈的余震,把沉重的楼板砸了下去,也砸灭了伤者生存的希望。这时,战士们的心情更加沉重,有的叹息、有的掉泪,显得很是无奈。是啊,我们是赶来抢险救灾的,面对生还者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英雄无用武之地”能不痛心疾首吗?

       张家口的万全县也有震感。当时,先听到的是鸡叫狗吠,当人们感受到晃动纷纷跑出户外,不知哪里发生了大地震。

        后来,得知唐山发生了大地震。发生后,党中央第一时间号召全党全国人民紧急行动起来支援唐山抗震救灾。万全县革命委员会积极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在地委的组织领导下派出援唐队伍赴唐山抗震救灾。医疗队率先出发。7月29日下午,由万全县医院的班跃飞、刘铁英、杨延林、杨润明组成医疗组赶赴灾区,临行时招待所给每人发一套被褥,三袋饼干、一个水壶、雨衣及其他个人生活用品。然后这支队伍就义无反顾地奔赴张家口,与其他各县派出的医务人员一起组成张家口地区抗震救灾医疗队,队长是班跃飞同志。地委领导作了动员,一定要以国家利益和人民健康为重,以舍小家为国家的大爱精神为魂,遵守纪律,尊重当地民众的风俗习惯,视伤病员为亲人,认真负责地救死扶伤,同时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健康……60多名抗震救灾医疗队,在班队长的带领下连夜奔赴重灾区丰南,进入灾区看到的是一片断壁残垣,空气里漂浮的腐尸味,这就是刚刚遭受过一场惨绝人寰浩劫的灾区。

        到达丰南稻地公委所在地展开救助。他们到达指定地区后,立即亲手搭建帐篷,从废墟中捡来砖头铺在地上就地休息。这里有数不清的人等着他们救护,他们顾不得频频发生的余震,冒着40度的高温全力投入救治伤病员的工作中。送来的伤病员发出痛苦的呻吟,使他们心急如焚。接骨、导尿是的主要工作。接骨板用完后,就用树枝制作接骨木板接骨、止痛、包扎。导尿管不够用,就用电线拔去铜丝磨圆插头制作倒尿管,用酒精消毒后插入尿道导尿,伤员缓解了尿憋的痛苦。对送来的伤病员分伤情医治,重伤者先止痛,包扎后,即送往机场到非灾区医院进行手术治疗,轻伤员接骨复位,导尿,就这样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以上。开始的一周是医疗队最忙最累的,经过一个月忙累,后转向防役消毒阶段。回顾那段支唐经历,他们开始自带的三袋饼干、一壶水早已喝完,没水喝,曾喝过雨水和游泳池的水,他们没有怨言,视伤病员为亲人,在有限的医疗条件下精心医治,受到当地群众的好评。于12月20日返回张家口,地委领导为医疗队接风洗尘,召开了表彰大会后各县派专车接回了支唐的医务人员。

       机井队奔赴唐山。万全县抗震救灾指挥部接到地区抗震救灾指挥部命令后,赴唐山市迁安县打井。县水利局迅速组织骨干机组,调选思想好、不怕苦、不怕累、技术强的机组人员,组成五个组,分两批赴唐山迁安县磨头公社打农灌井,到工地后先盖好工棚住下,五个机组分布在10个村打井,机组成员有:因大地震造成迁安县所有机井都被流沙填满,不能抽水灌溉,为为了农业生产不受地震灾害影响引发旱灾,五个机组奋战4个多月共打井52眼。制管组加班加点制管2500多米,除保正本机组成井使用外还支援其他县用。打成一眼,洗一眼,井深30—50米之间,静水位20米,动水位30米,单井涌水量30t/h,52眼井,1560t/h,日产水量37440t,每亩150t/亩,日灌溉249亩,农作物得适时灌溉,解决了震后农田灌溉的大问题,获得了农业丰收,迈出了灾后重建,恢复生产生活的第一步。当55名机组人员撤离时,迁安县政府赠送锦旗一面,群众夹道欢送。

       治河大军出发。九月,万全县抗震救灾指挥部,接到地委抗震救灾指挥部的命令,赴唐山市乐亭县疏通河道,先由县革委会副主任冯树凯带领水利、农业两局技术员和在我县林业局工作的石仲山同志(乐亭县黑崖子人),组成先遣队赶赴乐亭县卢河公社认工地,领任务,确定完工时间,需要施工的人数,任务是治理卢河公社小河子一段疏通河道的水利工程。先遣队回来后,万全县当即组建起一支思想好,身体壮,能吃苦,年龄在20—35岁的青壮年的庞大的治河大军。先头民兵赶赴唐山市乐亭县卢河公社搭建工棚、立锅炕等一切准备工作。团队到达卢河公社后,坚持工棚自建、工具自带、粮菜自备,不给已经受灾的当地人民增加负担。工地在小河子中段,全长五公里。经现场对地形地貌堪测,整个河道凹凸不平,集水严重,因此地海拔高程6米地下水位低,施工难度极大。设计河道底宽20米,边坡1:2,河道纵坡为六千分之一。横断由分团按20米一个桩设段面,特殊地形可以加桩,共计283个段面,测算方量。工程横断测量由乐亭县水利局高级工程师高玉平与团部工程组,组成3个测组进行测量、绘图、计算,要求8天完成并计算出土方量,工程总挖土方36万立方米,支唐总指挥部下达了开工命令,要求“渠两侧弃土留出5米的马道,弃土平均厚度1米”。团部接到开工命令后,召开誓师动员大会,全体民兵进入5000平米的工地,经过一周的试验,这样施工排水困难,工效不高,随即将工地分成三段从下游开始施工。施工中坚持由先排水创干场、放大橙、辅道棍的施工方法。并由新河口连队为专业排水队,挖渠道、打土堰将水泵抽的水排入低洼处和大海。由工程组派乔逊同志带领郭磊庄、北沙城两个连组成的50人、24台柴油机水泵的排水队,分两个组排水,一组在工地下游直接排水到海,另一组排河道集水坑的水,昼夜排水不停,为工地排水创干场施工,加快了施工进度。全团奋战两个多月完工,经地区总挥部验收合格,比预计工期提前4天完成。总指挥部将“抗震救灾先进民工团”锦旗授予万全县,冯树凯同志荣获“支唐英雄”荣誉称号。全体支唐健儿无事故、无伤亡,顺利完成任务。总结下来支唐治河工程取得巨大胜利有赖于党委的正确领导、领导干部的以身作则、正确的施工方法、县革命委员会的后勤持援、和全体团员战士战天斗地的精神。三路支唐抗震救灾大军分别于1976年11月底前凯旋。万全县党、政、军、民,热列迎接抗震救灾的英雄归来。12月2日下午举行隆重的欢迎议式,晚上是电影晚会,为支唐健儿接风洗尘。3日召开庆功大会,县委书记、革委会主任张春生代表全县人民致欢迎词、献光荣花。冯树凯同志向县委、革委会,全县人民汇报了抗震救灾的英雄事迹。李茂泉、班跃飞、梁家庄公社指导员杨正福、旧堡公社连队一排排长张永献、万全公社连一班班长王富等7名代表发了言。为35个荣获先进集体、472名先进个人颁发了证书和奖品以资鼓励。

       真是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唐山特大地震,一瞬间把一座文明古城夷为平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县响应党中央的号召,积极组织抗震救灾队伍,他们舍小家为国家奔赴灾区,医疗队于震后次日赴重灾区丰南,机井队五个机组于8月中旬先后赴迁安打井,1234名基干民兵于9月赴乐亭卢河公社疏通小河子河道。三支抗震救灾队伍住着简易的工棚,冒着频发的余震,闻着空气中漂浮着腐尸味,受着蚊虫的叮咬,吃着高粮米、大麦米,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三个月没有洗过澡,身上生了虱子,手上打了厚茧,手指不能伸直,整日穿着水鞋,布鞋长了磨菇。这种战天斗地艰苦奋斗的精神是中华民族代代相传的民族精神,全体指战员的团结坚韧、勇于克服困难、公而忘私是中华民族的道德情操,百折不挠,勇往直前,开拓进取,迎难而上是中国人民的钢铁意志,这种精神,这种情操,这种意志是中国历经磨难依然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健硕根系。

       新唐山走过了50年。当许多人都沉浸于昨天的回忆,伴随着痛苦扒出往事,撕心裂肺中又是一个轮回……

       唐山,铺满了这样的经历,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有着相同又不同的故事。经过半个世纪的沉淀,留下的便是人类的记忆,是不可撼动的精神力量。




作者:冀中能源张矿集团 杨景瑞
编 辑:胡九潭


声明:本网站新闻版权归煤炭资讯网与作者共同所有,任何网络媒体或个人转载,必须注明"来源:煤炭资讯网(www.cwestc.com)及其原创作者",否则本网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本网转载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本网联系(本网通讯员除外),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邮箱:1017016419@qq.com

总编辑:李光荣     副总编:韩一凡    顾问:王成祥、王金星    主编:杨建华    编辑:欧阳宏(网站监督)、黄永维、曹田升、陈茂春、胡九潭、孔德金、王金启
备案序号:渝ICP备17008517号-1|渝公网安备50010702502224号
电话:(023)68178780、13883284332
煤炭资讯网原中国煤炭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