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 然:《四渡》观后感 | |||
| 2026/7/29 7:47:28 论文、读书 | |||
|
电影散场后我没急着走。灯亮起来的时候,后排有个老人还在抹眼泪,他老伴拉他,他摆摆手,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我猜他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或者父辈给他讲过太多回,银幕上的画面戳着了什么。 《四渡》这部片子,说实话,我之前只听说过名字。对那段历史也只知道个大概,红军被围了,毛主席带着队伍绕来绕去,把敌人绕晕了。可到底怎么绕的,为什么非得绕,我是不清楚的。电影看完才知道,那不是绕,是在刀尖上跳舞。 最让我难受的一个镜头,是红军头一回渡河之前。天快亮了,山上全是雾,士兵们坐在路边啃干粮,有人啃着啃着就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半个饼。长官过来踢他的脚,他猛地惊醒,迷迷糊糊问:"走吗?"长官点头,他就站起来,把饼塞进怀里,跟着前头的人往前走。没有人问去哪儿,也没有人问还有多远。我坐在电影院里,忽然就想起二十年前跟父亲在火车站候车,凌晨两点,他困得直点头,可一听见广播就立刻站起来拉着我走——人对方向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相信时,就是那个样子。 电影里还有个小细节我忘不掉。红军第三次渡河的时候,有个战士的鞋走烂了,脚底磨出两个血泡,卫生员给他挑破包扎,他呲着牙说:"不疼。"旁边的人笑他:"不疼你呲什么牙?"他也笑:"呲牙是给脚看的,吓唬吓唬它。"大家都笑了。在那种随时可能没命的环境里,他们还能开这样的玩笑。我忽然觉得,那些历史课本里的"英勇顽强"四个字太轻了,盖不住这些活生生的人。 走出影院很久,我脑海里还回荡着一个场景:红军第四次渡过赤水河后,终于跳出了包围圈。士兵们坐在山坡上,疲惫到了极点,却有人轻轻地哼起了歌。镜头拉远,崇山峻岭沉默地立着,天边透出一线光。 人这一生,谁没遇上过自己的"赤水河"呢?四面楚歌的时候,觉得山穷水尽了,可只要你还在走,还在变,还在找下一个渡口,就总有一线生机。电影片尾曲叫《渡》,一个"渡"字,渡的是河,渡的也是命运。九十年前那三万年轻人,用脚步和血肉告诉我们:绝境不可怕,怕的是不敢转身、不敢回头、不敢再试一次。 街灯更亮了,把路照得清清楚楚。我裹了裹衣服,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