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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兰桥:故乡的一棵树

2026/7/8 14:58:26    散文
  故乡的村口,立着一棵老槐树,像一位沉默的故人,守着村庄的朝暮,也守着我一整个年少的岁月。它站在那里很多年了,粗粝的树干爬满斑驳的纹路,枝桠向四方舒展,撑起一片宽大的绿荫,成为故乡最醒目的印记,也深深扎根在我的心底。
      记忆里的四季,总绕着这棵老槐树轮转。春风拂过的时候,老树便醒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悄悄冒出嫩黄的芽苞,不几日,便缀满一串串洁白的槐花。细碎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清风一过,满村都是清甜的花香。微风拂荡,槐花簌簌飘落,像漫天飞雪,落在泥土里、田埂上,也落在奔跑的我的肩头。那时的我们,总爱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揣满衣兜,仿佛揣住了整个春天的温柔。
     夏日的老槐树,是村庄的避风港。繁茂的枝叶层层交错,织出浓密的绿荫,隔绝了盛夏的燥热。正午时分,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劳作归来的乡亲,总会驻足树下,倚着粗糙的树干歇脚,摇着蒲扇闲谈农事。蝉鸣在枝叶间此起彼伏,伴着大人的笑语、孩童的嬉闹,成了故乡夏日最热闹的底色。我最爱在午后趴在树根旁,看蚂蚁穿梭迁徙,听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悠悠荡荡的时光,缓慢又安稳。
      秋霜染遍山野时,老槐树褪去了葱茏。翠绿的叶子慢慢泛黄,次第飘落,铺成一地柔软的金黄。枝头的枝叶渐渐疏朗,露出干净利落的枝桠,坦然迎着秋风,不慌不忙。村庄的秋日总是静谧,老树静静伫立,看田里的稻谷归仓,看农人收拾行囊,看炊烟袅袅升起。它收敛了一季的繁华,默默沉淀,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温和而从容,守护着村庄的岁岁年年。
     冬日的老树,是故乡最坚定的守望。寒风凛冽,白雪纷飞,光秃秃的枝桠托着皑皑白雪,干净、肃穆,自有一番风骨。它褪去所有枝叶的牵绊,傲然挺立在村口,抵御着凛冽寒风,静静等候春来。冬日的村庄清冷寂寥,唯有这棵老树,始终伫立在原地,守着烟火,守着归途,给远行和归家的人一份安稳的慰藉。
      年少时,总觉得这棵树寻常普通,日日相见,便不懂珍惜。以为它会永远伫立在此,以为故乡的时光永远不会变迁。后来我背起行囊远赴他乡,走过城市的万家灯火,见过无数葱郁林木,却再也没有一棵树,能如故乡的老槐树这般,牵动心底最柔软的情愫。
     年岁渐长,每次归乡,第一件事便是望向村口。老槐树依旧挺立,树干愈发沧桑,枝桠依旧舒展。它见证了村庄的更迭,见证了一代人的成长与离别,送走了远去的游子,迎来了岁岁平安。那些树下的嬉闹、闲谈、静待,那些年少的欢喜与纯粹,都被它一一珍藏,藏在每一圈年轮里,藏在故乡的烟火岁月中。
      世间草木万千,唯有故乡的这棵树,扎根故土,扎根初心。它不张扬,不耀眼,沉默坚守,温柔陪伴。于我而言,它早已不是一棵普通的树,而是故乡的缩影,是乡愁的寄托,是心底永远的归宿。
       无论走多远,无论岁月几何,故乡的那棵树,永远伫立在时光深处,枝繁叶茂,温柔如初,静静等我归来。

作者: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王兰桥
编 辑:王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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