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德启:老榆树 | |||
| 2026/7/9 8:13:07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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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村口,立着一棵老榆树。没人说得清它的年岁,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也只记得自记事起,这棵树就枝繁叶茂,守在村口的土路旁,像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岁岁年年,守望烟火,静待归人。 老榆树的树干粗壮得惊人,两三个人伸手合围,才能勉强抱住。粗糙的树皮沟壑纵横,深深的纹路蜿蜒交错,是风雨镌刻的年轮,是岁月沉淀的勋章。深浅不一的褶皱里,藏着四季的更迭,藏着村庄的过往,也藏着我整个童年的温柔时光。树干微微倾斜,却始终挺拔昂扬,任凭狂风暴雨冲刷,不曾弯折分毫,稳稳扎根在这片温热的乡土里。 那是童年最珍贵的清甜滋味。每到榆钱满枝时,村里的孩童便会聚在树下,踮着脚尖拉扯低垂的枝条,摘下饱满的榆钱直接塞进嘴里,清甜爽口的滋味漫满口腔。大人们也会采摘满满一篮,洗净后拌上面粉蒸熟,淋上香油蒜泥,便是一桌最地道的春日美味。老榆树从不吝啬,把一春的温柔与甘甜,悉数赠予淳朴的乡人。风起时,细碎的榆钱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像一场温柔的春雪,落在泥土里、田埂上、孩童的肩头,落满整个热闹的村落。 秋霜渐起,老榆树慢慢褪去繁华。翠绿的树叶渐渐染上浅黄、深褐,秋风掠过,叶片便簌簌飘落。金黄的叶子铺满树下的土地,软软的,像一层厚实的绒毯。叶落归根,零落成泥,不张扬,不哀怨,默默滋养着脚下的土地。褪去一身繁茂的老榆树,枝干疏朗挺拔,褪去了春夏的葱茏热闹,多了几分沉静与沧桑。它静静看着田野丰收、农人归仓,默默见证着村庄一年的圆满与丰盈。 岁岁枯荣,年年往复,老榆树就这样扎根在故乡的土地上,栉风沐雨,静默生长。它没有松柏的苍劲挺拔,没有桃李的姹紫嫣红,平凡质朴,默默无闻,却用一生的坚守,庇护着一方乡土,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乡人。 老榆树不语,却见证了村庄的变迁,承载了岁月的温情,守望了无数次离别与归来。它是故乡的坐标,是岁月的印记,更是游子心中永远的乡愁。一树沧桑,半生归途,只要老榆树依旧伫立,故乡便永远温热,初心便永远有处可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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