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文周:爱的坚守 | |||
| 2026/8/22 11:45:56 写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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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有人说,爱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是花前月下的缱绻缠绵。可我总觉得,那些都只是爱的序章。真正的爱,是繁华落尽之后,依然握紧的那双手;是风雨如晦的长夜里,依然亮着的那盏灯。它不在喧嚣处张扬,只在沉默里坚守。 我想起母亲。 母亲是豫东平原上一个普通的农家女人,不识多少字,却认得二十四节气,认得每一寸土地的脾气。父亲在铜川的煤矿上做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家里家外、老老少少,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天不亮她就起身,挑水、烧锅、喂猪,然后扛起锄头下地。日头毒的时候,她弯着腰在麦垄里薅草,后背的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傍晚收工回来,她还要在油灯下缝补衣裳,纳鞋底。 我曾问她:"娘,你苦不苦?" 她手里的针顿了顿,抬起头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像田埂一样舒展开来:"苦啥?你爹在井下比我苦。他守着那个黑洞洞的窑,我守着这个家,都一样。" 都一样。这三个字,我那时不懂,后来才渐渐品出滋味。父亲守着矿井,是守着一家人的生计;母亲守着老屋,是守着一家人的归处。他们之间没有写过情书,没有说过"我爱你",可那份爱,就藏在母亲每年给父亲腌的一坛咸菜里,藏在父亲每次回家捎给母亲的一块花布里,藏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彼此牵挂里。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秦观的词句,写的是牛郎织女的传说,可我总觉得,它写的也是千千万万像我父母这样的人。他们的爱,不是朝朝暮暮的厮守,而是山高水长的坚守。 后来我自己也成了家,才真正懂得了"坚守"二字的分量。 生活不是诗,是柴米油盐,是锅碗瓢盆,是一地鸡毛。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激情会褪去,浪漫会褪色,剩下的是磨合,是包容,是在无数个想要放弃的瞬间,选择了再坚持一下。我见过太多的感情,始于轰轰烈烈,终于无声无息。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不愿守了。爱容易,坚守难。 坚守是什么?坚守是吵架之后,依然记得给对方留一盏灯;坚守是平淡日子里,依然愿意用心做一顿饭;坚守是对方生病时,端到床头的那碗热汤;坚守是岁月催人老时,依然觉得眼前人是最好的人。它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细水长流。 我还想起煤矿上那些老师傅。他们一辈子在井下,黑暗、潮湿、危险,可他们一干就是几十年。有人问他们图什么,他们嘿嘿一笑:"图啥?图一家人有饭吃,有衣穿。"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的坚守?对家庭的责任,对生活的热爱,让他们在最艰苦的环境里,挺直了脊梁。他们的爱,沉默如煤,却燃烧起来,能温暖整个冬天。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李商隐的诗,原本写的是相思之苦,可我以为,它更是对坚守的礼赞。爱到深处,便是如此——如蚕吐丝,如烛燃烧,倾尽所有,无怨无悔。 爱的坚守,守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承诺;守的不是一段情,而是一种信念。它意味着,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它意味着,把对方的命运,当作自己的命运;把对方的幸福,当作自己的幸福。 这世间,一见钟情的人很多,从一而终的人很少;花前月下的浪漫很多,风雨同舟的坚守很少。可正是那些少的东西,才显得弥足珍贵。就像金子,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熠熠生辉;真正的爱,也要经过岁月的淘洗,才能沉淀出它本来的模样。 如今,父母都老了。父亲的背驼了,母亲的头发白了,可他们依然守着那座老屋,守着彼此。每天傍晚,他们会一起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看夕阳西下,看炊烟升起。话不多,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透着默契与温情。我想,这就是爱的坚守最美的样子吧——历经沧桑,初心不改;繁华落尽,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诗经》里的这句话,流传了几千年,依然是爱情最动人的誓言。可它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而是要用一生去践行的坚守。 愿我们都能懂得爱,更能坚守爱。在漫长的岁月里,做那个不忘初心的人,做那个不离不弃的人。因为,最深的爱,不在嘴上,而在行动里;最美的情,不在热烈里,而在坚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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