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 存:盛夏的晚风(散文) | |||
| 2026/8/3 9:24:04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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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暮色缓缓垂落,蝉声渐次温柔时;盛夏的晚风徐徐吹来,褪去了白日灼灼的热浪,把一天的喧嚣轻轻抚平。天边的晚霞浅浅晕开,温柔的橘红漫过楼宇、掠过树梢,也漫过我静坐的窗台。晚风微凉,轻轻拂过眉眼,熟悉的夏意扑面而来,一瞬间,岁月仿佛倒流,我又回到了那些旧年的夏夜,回到了母亲陪我纳凉的温柔时光。 盛夏的晚风,年年相似,却再也吹不回曾经的人。 小时候的夏天,似乎永远漫长、永远热烈。没有空调轰鸣的凉意,最舒服的时光,便是日暮之后,楼下清风四起、暑气渐消的时刻。每当傍晚来临,母亲总会搬两把旧木凳,安放在楼前的树荫下,带我出来纳凉。夜色温柔,晚风轻扬,蝉鸣疏疏浅浅,星光隐隐闪闪,那是我童年记忆里,最安稳、最治愈的夏天。 那时的母亲,眉眼温和,岁月安然。 她总是轻轻摇着蒲扇,一下、一下,不急不缓。蒲扇摇出细碎清凉,赶走嗡嗡的蚊虫,也摇软了整个燥热的夏夜。晚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夹杂着母亲温柔的话语。她会和我说起琐碎家常,说起日子的细碎美好,说起平凡生活里的温柔期许。没有宏大的道理,没有沉重的叮嘱,只有轻声细语的陪伴,和岁月最朴素的温柔。 我依偎在她身旁,听风、听蝉、听她缓缓言语。 夏夜晚风很轻,星光很软,母亲的陪伴很暖。那一刻,世间所有燥热、所有浮躁、所有不安,都悄然消散。小小的我以为,这样的夏夜会永远停留,这样的陪伴会岁岁年年,以为母亲永远年轻,永远坐在我身边,为我摇扇纳凉,陪我静待晚风、静待星河、静待漫长流年。 年少不知岁月短,长大方知离别长。 时光悄无声息向前奔走,四季轮番更迭,盛夏的风依旧年年如约而至,只是曾经陪我纳凉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又是一年盛夏,又是相似傍晚。 今天的我,依旧坐在楼下的老位置,依旧迎着徐徐晚风,依旧看着晚霞落幕、夜色升腾。周遭的景物依旧熟悉,蝉鸣依旧清脆,晚风依旧温柔,可身旁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为我摇扇、陪我闲谈、默默守护我的母亲。晚风拂过肩头,温柔如初,像极了母亲当年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发梢。风里仿佛还带着旧年的温度,带着她独有的温柔气息。我静静坐着,不言不语,任由晚风漫过周身,任由思念漫满心腔。 原来最深的怀念,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落泪,而是在一个寻常傍晚,一阵熟悉晚风袭来,瞬间让人红了眼眶。 岁月无声,流年有痕。那些和母亲相伴的夏夜,那些温柔的纳凉时光,早已深深镌刻在记忆深处,成为我一生最珍贵、最柔软的珍藏。母亲留给我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馈赠,而是无数个平凡夏夜的温柔陪伴、默默包容、岁岁深情。长大后走过无数个夏天,吹过无数次晚风,看过无数场晚霞,却再也没有哪一阵风,能像童年的夏夜之风那样安稳治愈;再也没有哪一场陪伴,能抵得过母亲朴素温柔的岁岁相守。 夜色渐浓,晚风渐柔。 我静静坐在暮色里,与晚风对坐,与思念相守。风来,是母亲温柔的叮咛;风过,是岁月无声的告别。我知道,母亲从未真正离开,她化作了岁岁晚风、化作了年年星月、化作了我往后岁月里所有温柔与安然。 每一个盛夏晚风,都是她温柔的回望。 往后余生,每一个夏夜纳凉,我都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用一生温柔护我成长,用无数个寻常傍晚,予我岁月安稳、予我人间温暖。 晚风依旧,岁月悠长。 这盛夏晚风,轻轻吹过人间,也轻轻吹过思念。它替我回望旧时光,替我拥抱旧温暖,也替我告诉远方的母亲:岁月安然,晚风依旧,我岁岁想念,从未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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