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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毕勇:又没守住诱惑(随笔)

2026/8/31 15:28:06    写作

  今天刷手机,被煤矿作家陈建功的一个视频忽悠,也不顾昨天写下“慎重买书之誓言(见图),并搜索“相关”,便被《迷乱的星空》迷惑。

  ——矿工文学与青春叙事的开山小说集《迷乱的星空》,是1981年推出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收录了他以十年矿工生涯、80年代青年精神困境为核心的十余篇佳作:京西煤矿矿工众生相、知识分子与青年的时代迷茫,既他“挖煤文学”的重要起点。

  ——成书背景。陈建功18岁进入京西木城涧煤矿做采掘工,积累了丰厚的底层生活素材;1977年(本人参加工作开始,也是十年的挖煤生涯)恢复高考。他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在校期间集中完成了这批小说创作。1979年起他以“谈天说地”系列短篇陆续发表,凭借鲜活的矿工形象、对时代青年的精准描摹引发文坛关注,随后集结为《迷乱的星空》出版,成为80年代初工矿题材、青年题材文学的重要代表作。同名中篇《迷乱的星空》是全书体量最长、思想最深的核心篇目,其余短篇覆盖矿工生活、青年理想、市井人情:矿工题材(挖煤文学核心篇目)以《丹凤眼》为代表,斩获1980年北京文学奖,是陈建功矿工文学的经典。小说聚焦京西矿区的青年矿工,跳出传统工矿文学“苦难说教”的套路,用京味口语的诙谐笔触,写矿工的婚恋烦恼、工友间的嬉笑怒骂、底层青年对尊严与爱情的朴素追求,塑造出鲜活、有烟火气的矿工群像,没有刻意拔高的英雄符号,还原了煤矿工人真实的喜怒哀乐。《开膛》《蜜》等短篇,也描摹了井下劳作的粗砺环境、矿工苦中作乐的生存智慧。

  ——《迷乱的星空》介于短篇与中篇之间的小说,以第三人称视角展开:出身底层的青年陈昊,在爱人蕙文的资助下苦学成才,成为天文领域的教授,一生追逐星空的学术理想,却在岁月流转中,面对婚姻、时代、自我价值的多重困境。“星空”既是天文研究的意象,也象征一代人曾经纯粹的理想;“迷乱”则是时代变迁里,个体理想被现实裹挟、精神陷入彷徨的写照。小说借知识分子的人生,折射出一代人在历史转折期的精神失重,和矿工题材里底层青年的迷茫形成互文,共同叩问平凡人在时代里的价值与归宿。

  ——文学风格与创作价值:苦乐交织的悲喜剧笔法继承矿工群体口无遮拦、苦中作乐的精神特质,用幽默自嘲消解苦难,不刻意渲染悲情。写煤矿的艰辛,却更多写工友间的温暖调侃;写理想的失落,也保留了普通人对生活的热望,是陈建功后续《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非虚构写作的风格源头。作品以京味口语的鲜活表达在老舍京味文学的基础上,融入矿区底层口语、北京市井俗语,语言通俗生动,人物对话充满生活气息,让矿工、知识分子的形象摆脱刻板,极具画面感。底层视角的人文关怀无论是满身煤尘的矿工,还是陷入精神迷茫的青年,作家都平视个体命运,关注小人物的尊严、情感与诉求,跳出宏大叙事的框架,把笔触落到普通人的悲欢里,这也是他工矿文学最珍贵的特质。

  ——新时期文学的开拓意义。在80年代初的文坛,《迷乱的星空》打破了工矿题材单一的苦难书写模式,证明煤矿文学可以兼具烟火气与思想深度;同时对青年精神困境的书写,也精准契合了改革开放初期一代人的心理状态,成为记录时代青春的重要文本,是陈建功文学生涯的起点,其中矿工题材的探索,为他数十年后完成非虚构力作《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沉淀了叙事经验。

  1,创作根基:十年窑工生涯的生命沉淀。1968年,高中毕业的陈建功进入京西木城涧煤矿,在幽深的侏罗纪煤层下从事采掘劳作,井下高危环境、繁重的体力劳动、矿友间相濡以沫的烟火日常,完整浸润了他的青春。他亲历矿难风险、工伤伤病,也见证矿工们苦中作乐的生存智慧,这段经历让他不是以旁观者、知识分子视角书写煤矿,而是以亲历者、窑工一员的身份,描摹最真实的矿工世界,这也是他挖煤文学区别于其他工矿题材作品的核心特质。

  2,动笔创作就聚焦煤矿生活。历经数十年酝酿,最终完成非虚构力作《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原名《十八岁面对侏罗纪》),把十年挖煤岁月完整落笔成书,成为他挖煤文学的巅峰之作。他用京味的鲜活口语,勾勒出一群有血有肉的普通矿工,没有刻意拔高的“工人英雄”,没有一味渲染苦难,还原了煤矿小人物最本真的喜怒哀乐。  

      3,收官之作《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这是陈建功挖煤文学的集大成之作,酝酿长达30年,以非虚构笔法,记录自己18岁到28岁的矿工岁月。书名取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台词(感觉尤梦韧的《煤记——在那艰难困苦的日记里》,是比较精准的定调),直指作品内核:当人满身煤尘、身处困顿卑微之时,依然拥有被看见、被尊重的尊严。书中细致还原了井下作业的全过程:罐笼下沉、采掘面的黑暗、矿灯的微光、井下就餐、工友间的调侃互助,甚至工伤后的康复经历。把悲剧的底色藏在喜剧的叙事里,展现一代青年在特殊年代里的青春浮沉、人性温度与精神成长。

  4,文学特质:打破工矿文学的固有范式。以幽默消解苦难,拒绝悲情化书写。传统煤矿题材文学常聚焦苦难、牺牲,陈建功却继承了北方民间“苦中作乐”的生存智慧,用调侃、自嘲、嬉笑怒骂的语调写井下的艰险与生活的困顿。他笔下的矿工不是被苦难压垮的群体,而是在黑暗矿井里彼此取暖、守住生活趣味的普通人,这种叙事让矿工形象摆脱了符号化,变得鲜活立体。他平视底层个体,坚守人文悲悯他始终站在矿工的立场书写,聚焦小人物的尊严、情感与诉求。“脏”既是矿工满身煤尘的生理状态,也是底层生存的窘迫处境,作品核心是呼唤对平凡劳动者的看见与共情:即便身处尘埃之中,普通人的爱、坚守与尊严依然值得被珍视。

  5,个人记忆与时代印记交织。他把个人的矿工经历,融入时代背景,让挖煤文学不仅是个人回忆录,更成为一代人的生存档案,记录了工矿时代的社会风貌与青年精神轨迹。其文学价值与影响:不止可以书写工业建设、阶级叙事,更可以聚焦个体的喜怒哀乐、人性的微光。他笔下煤尘里的青春、坚守与温柔,也让读者看见煤炭背后,一代代矿工的付出与生命重量。

  被上述文字的诱惑,在不是太犹豫状态下,便决定购买《迷乱的星空》和《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


作者:六枝工矿:高毕勇
编 辑: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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