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 成:秋 信 | |||
| 2026/9/15 10:10:53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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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见信如晤。 几场利落的雨落过,秋才算稳稳扎下根。清晨推开窗,风裹着清冽扑过来,像薄刃轻擦,人瞬间清醒。 北方的秋向来干脆,从不会拖拖拉拉。一夜秋风掠过,街边银杏尽数染黄,白杨的叶子哗啦哗啦往下坠,奔赴一场盛大又仓促的告别。 日子慢慢变薄,白昼短得厉害,下班赶路,暮色早早四合。偶尔路过小摊,糖炒栗子焦甜混着泥土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心底漫出一阵恍惚的温柔。原来奔波不停的人,也可以在这样一瞬间,允许自己慢下来。 我贪恋这秋日冷空气独有的清醒,如同贪恋一杯放凉的菊花茶,淡而有余味。昨夜翻旧书,一片夹在书页间的银杏叶悄然滑落,干枯的叶脉纵横交错,好似掌纹里藏着一张尘封旧地图。 想起从前,在校园中央的大道独自走到天黑。那时候总觉得孤独是沉甸甸的包袱。年岁渐长才读懂,孤独也有轻盈的模样。就像秋日午后,一杯热茶由滚烫慢慢转温,你恰好经过我的窗,不必叩门进来,远远相望就足够。 世人都说秋天是收获的时节,可每到这个季节,我总会想起那些悬而未决的心事。写了一半的长信,没能赴约的故人,始终没能抵达的远方。它们静静悬在风里,如同枝头最后一枚柿子,不急着坠落,也不急着熟透。 或许那些没有结局的故事,本身就是另一种圆满。是命运特意留下,供我们在往后岁月里,反复回味的余韵。 北方的秋天很短,短得如同天边一声雁鸣,转瞬即逝,所以才值得我们用一整年去等候。往后霜渐重,月转寒,风也会一日硬过一日。记得黄昏出门时,多添一件外衣。 你也是。风起的时候,给自己沏一杯滚烫的茶,关好窗,拨旺炉火。 窗外白杨还在落叶,一片,又一片。落得不慌不忙,仿佛轻声诉说:不必着急,秋天才刚刚启程。 除此以外,并无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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