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子钦:旧时光 | |||
| 2026/9/17 8:12:50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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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半日闲暇,和妻子商量后打算带着孩子回老屋转转。刚到家门口,天就下起了雨,雨水顺着青瓦的凹槽缓缓淌下,起初是断线的珠子,后来慢慢连成了扯不断的雨帘。 我坐在老屋的门槛上,听着雨声敲打瓦片,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极了纺车缓缓转动的韵律。每一滴雨都认得回家的路,它们从云端坠落,落在瓦面上,顺着檐角慢慢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这场雨已经下了千年,这片瓦也静静听了千年,二者之间早已养成了独有的默契。 老屋的墙是土夯的,墙角生了厚厚的青苔。用手抚过,能摸到时光的纹理,粗粝中带着温润。窗棂上的木漆剥落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那颜色是沉静的,像是把所有的光阴都吸纳了进去。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便斜斜的照进来,撇见空中浮动的尘埃,它们慢悠悠地飘着,不急着落定。堂屋里的桌椅还在,桌面上留着岁月的痕迹,深深浅浅的,像一幅抽象的地图。 母亲喜欢在雨天缝补衣裳。她坐在窗下,顶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针线穿梭间,破洞便被一朵朵小花填满了。我常常想,那些补丁是不是也缝住了光阴,让流逝的岁月在衣料上打了个结。 雨停了,我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这树是祖父年轻时栽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树下的石凳被雨水洗得发亮,上面依稀还能看见当年我和堂兄弟们玩耍时画的格子。风过处,树叶沙沙地响,像在翻一本泛黄的相册。 天色向晚,邻家的炊烟袅袅的升起来,那烟是淡蓝色的,在暮色中渐渐化开,带着柴火特有的焦香。远处的山峦笼在薄雾里,起起伏伏的轮廓像一首未写完的诗。我忽然明白,所谓故乡,不过是一些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事物。一片瓦,一扇窗,一棵树,一缕烟。它们拼在一起,就成了回不去的从前。 月亮爬上屋顶的时候,我好像又听见了雨声,那是晚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像一场不会停的雨,下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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