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佩娜:旧影留温 | |||
| 2026/9/19 8:45:29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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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后,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地板上,浮尘在光柱里轻轻打着转。我蹲在书柜前整理杂物,指尖触到最里层一个硬硬的物件,抽出来才发现是本封皮泛黄的旧相册。深蓝色的布面早已磨出了毛边,边角处的布料起了球,金属搭扣生了薄薄一层锈,轻轻一按,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像推开了一扇属于千禧年前后的旧时光之门。扉页上是母亲娟秀的钢笔字迹,工工整整写着相册的拍摄起止年月,字间还留存着年轻人的质朴秀气。 轻轻翻开内页,一张张老照片带着岁月的温度扑面而来。第一页是我满月时的模样,裹在碎花小被子里,蹙着眉头望向镜头。母亲立在一旁,留着当时县城流行的齐耳短发,眼底盛满初为人母的缱绻温柔。再往后翻,是正值芳华的父母站在县城老宅院的梧桐树下。父亲留着利落的短发,上身是经典的白衬衫,身姿挺拔沉稳;母亲梳着齐肩短辫,穿着小翻领碎花的衬衫,配一条深蓝色涤卡长裤,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身为二十出头年轻人的他们,眼底满是对往后生活的无限期许。 有一张是我幼儿园入学留影,背上家里新买的书包,站在学校大门口,双唇抿得紧紧的,神情拘谨又认真。母亲总指着这张照片打趣,说那天我死死拽住她的衣角不肯迈进校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足足哄了近二十分钟,我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师走进校园。还有一张全家逛公园的合影,我骑在父亲肩头,手里攥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细缝,糖渣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母亲回忆,那是六一儿童节,父亲特地调休带我出门游玩,那串糖葫芦我一路攥在手里,吃得腮帮子发酸,却依旧舍不得丢掉。 那时候家里置办了一台胶片相机,拍照已是家中一件格外郑重的大事。逢年过节或是家中遇上喜事,便会换上一身干干净净的新衣,就地在家中、院子取景拍摄,不必专程奔波去照相馆。胶卷金贵,每一次按下快门都格外慎重,一卷胶卷拍完才统一送去冲印。相片取回后,便小心翼翼夹入相册。等到逢年过节亲友登门,才会取出来一同翻看闲谈。不像如今,手机里存着成千上万张照片,吃饭拍、逛街拍、出游连拍几十张,拍完便静静躺在手机相册,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细细品读。我们随手记录生活,也轻易将回忆搁置遗忘,反倒不如这薄薄一册相册,沉甸甸承载着几代人的时光。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翻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微微卷边的相纸,仿佛顺着时光回溯往昔。那些几近淡忘的细碎往事,被一张张照片重新唤醒:老院子夏夜冰爽的西瓜、过年才有的崭新衣裳......原来我们走过的路,拥有过的温暖,从来都没有消散。它们被妥帖珍藏在这本相册之中,在某个安静的午后,重新给予我们温柔的力量。一本旧相册,藏着一家人的岁岁年年,藏着烟火日常里的细碎欢喜,也藏着世间最为绵长动人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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