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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瑞:藏在古堡里的烟火与风云

2026/9/19 8:48:12    散文
  张家口堡静卧于一方台地之上,整座古堡东西绵延约550米,南北纵深约370米,形制规整,宛若一方镌刻在大地上的历史长卷。

  堡内街巷格局完整保留明清风貌,大道可通车马,小巷仅容人行,纵横交错间,藏着古堡最原生的肌理。东西走向,以鼓楼东街、鼓楼西街与东门大街、马道底街为骨架,铺展开两条横向主街;南北贯通,以玉皇阁巷、鼓楼北街、鼓楼南街为轴线,串联起整座古堡的文脉与气韵。

  穿行其间,一条条街巷次第铺展:鼓楼东街、鼓楼西街、鼓楼北街、鼓楼南街、东门大街、马道底街、奶奶庙前街、奶奶庙后街、

  东城墙底街、西城墙底街、棋盘街、墙缝街、玉皇阁巷、书院巷、锦泉兴巷、安仁里巷、二道巷,小河底巷、库豁郎巷、五道庙巷。街巷两侧,衙署、庙宇、票号、钱庄、洋行、民居鳞次栉比,建筑跨越不同年代,风格各异。衙署建筑承袭北方京都规制,庄重规整;民居院落兼容京派四合院、晋中南合院与中西合璧式样,多元共生;宗教庙宇则融汇多方文化元素,自成气象。

  时至今日,堡内仍留存大量洋行旧址,中式传统营造技艺与西洋、东洋建筑手法在此碰撞交融,凝练成独树一帜的建筑艺术瑰宝。完整的古建群落、多样的建筑形制,见证着昔日武城军堡的赫赫荣光;大气包容的建筑风格,诉说着商埠重镇的繁华过往;精巧细腻的营造工艺、和谐有序的街巷布局,传承着中华传统建筑文化的深厚底蕴。

  曲折幽深的长街短巷,错落有致的楼阁房舍,沧桑古朴的青灰砖墙,厚重沉稳的黑漆木门,无一不在无声诉说着张家口堡深沉而厚重的岁月长歌。

  西城墙底街总长330余米,街巷平均宽度5至6米,道路走向自城堡南门起始,由东向西延伸,之后转向北连通鼓楼西街。八十年代张家口开展地名规范化整治,这条街巷正式定名西城墙底街,它由旧时的西城墙底街、城隍庙街以及煤山巷三条街巷整合而成。街巷东西走向的路段,城墙南侧原先仅有一条通路,没有房屋建筑,道路北侧分布着民居与各类商号。上世纪五十年代,堡子里的西、南城墙开始逐步拆除,拆下的城砖、夯土被就地取用,原本墙基处的空地陆续修建起房屋。

  整条街道的院落分为两大片区。路北侧的院落大多沿用明清、民国时期留存的地基,是古堡原生的古民居;路南不少院落,则是南城墙拆除之后,依托城墙旧址后期兴建的居所。街巷院落样式多样,既有规模较大的复合型四合院,也有狭长的窄式院落,建筑风格深受晋商民居的影响。不少院落依旧保存着清代、民国时期的门楼、砖雕以及木质构件。历经长年的居住使用,原始面貌遭到一定损毁,仅有少数院落门楼、影壁、厢房的整体格局保存完整,为探究张家口堡边塞民居、晋商宅院提供了实物资料。

  街巷之内留存有庆巨成皮毛栈旧址、城隍庙旧址、万字会女会旧址;晋剧名伶刘玉婵旧居、牙纪林大抓旧居、书法家李光普旧居等多处历史遗存。城隍庙,庙宇始建于明弘治五年(1492年),是堡子里修建时间较早的庙宇,原先建筑格局完整,建有山门、乐楼、城隍殿以及东西跨院,建筑规模宏大。城隍庙荒废之后,院落被改造为西城墙底小学,这所老牌小学承载了当地几代人的求学记忆,学校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停办,院落随后被拆分分配给居民居住。

  东城墙底街坐落于张家口堡(堡子里)东南侧,紧贴古堡原有东城墙内侧,街巷名字直白朴实,完全依照地理位置得名,是堡子里“十二街?八巷”里极具历史底蕴的老街之一。

  东城墙底街长380多米,平均宽5~6米,西起南门口至东城墙角折向北至东门大街。此街原东西向南侧、南北向东侧都是城墙,东城墙底街就沿城墙延伸,此条街东西向北侧、南北向西侧为民居商号。

  东城墙底街与西城墙底街通过南城墙底,形成一条U型环路。

  张家口堡始建于明宣德四年(1429年),最初作为边关军堡,东城墙是明代永镇城门内侧的防御墙体,城墙内侧原本是戍守官兵通行的马道,也就是这条街巷最初的雏形。明代这里以军营功能为主,两侧少有民居。清代张库大道兴起之后,堡子里由军事堡垒转变为塞外商贸重镇,大批武官、晋商陆续在城墙内侧选址建房,沿着东城墙根基建起一座座院落,慢慢形成东城墙底街如今的街巷格局。

  建国以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堡子东段城墙陆续拆除,城砖被百姓取用修建民房,地面还留存着城墙基础,街巷走向依然严格延续明代布局。

  街巷分布着多处明清至民国时期老宅,其中东城墙底街11号院、12号院、13号院、14号院是代表性院落。13号院门楼体量不大,院内留存石鼓遗存,民间相传这里旧时曾是清代武官宅院,但主人身份暂无官方史料佐证。

  街巷院落建筑既遵从北方四合院规制,又吸收晋派建筑特点。不少门楼砖雕、墀头雕刻做工考究;后期部分房屋历经改建,出现新旧建筑交融的面貌。

  整条街道时至今日依旧有本地居民世代在此居住,属于活态传承的古街巷。院落里青砖老墙、斑驳木门,搭配院内街巷老树,保留着老张家口原汁原味的生活气息。

  小河底巷

  在张家口堡,纵横交错的老街巷串联起整座古堡的岁月过往。在古堡东南部,有一条低调却底蕴厚重的街巷,它便是小河底巷。因坐落于旧时堡内泄洪河道底部得名,不长的街道,既是古时的排水通道,更是军事戍守、商贸金融交融的珍贵历史遗存,默默见证着堡子里数百年的起落浮沉。

  小河底巷,东接东城墙底街,西连棋盘街,整条街巷呈东西走向,全长大约150米,路面宽度3?5米。此地地势低洼,雨水汇集之后形成浅浅溪流,“小河底”这个接地气的名字,便在民间慢慢流传开来。

  古人营建古堡之时,同样遵从传统风水理念,民间素有“山管人丁水管财,财宜藏而不宜泄”的说法。为了不让堡内财气随流水外泄,建造者巧妙布局,没有直接将出水口外露,特意在小河底巷东侧开凿了一条通往东关街的隐秘泄洪暗道,既疏导城内积水,又守住一城财气,时至今日,这条暗道依旧承担着排水功能。

  这项建设工程在当年体量浩大,既体现着先民对自然地势的敬畏顺应,也彰显出改造地貌、构筑家园的魄力。每逢雨季,雨水顺着沟槽经由暗道出城,是整座城堡排水排污系统里至关重要的一环。先修水道,再筑街巷,古人建设军事堡垒的统筹思维,在此处一览无余。

  随着张库大道贸易兴起,塞外商路日渐繁华,古堡的定位由军事堡垒转向陆路商埠。小河底街巷格局定型,大量晋商涌入此地。曾经的排水小巷,开始沾染浓厚的商业气息。

  相比堡子里一众知名大院,小河底巷并不算起眼。它最初只是一条水沟,后来成为商人落脚谋生的街巷。正是这一条条不起眼的小巷,拼凑起了张家口独有的城市根脉,等待更多人前来读懂属于这里的故事。

  在张家口堡,有一条百米小巷静谧悠长,它因清代名噪一时的锦泉兴票号得名,见证了万里茶道、张库大道昔日的商贸繁华,也镌刻着晋商驰骋塞外的金融传奇。这条小巷,便是锦泉兴巷。

  张家口堡历经岁月变迁,逐渐转型为清代北方举足轻重的商贸重镇。凭借连通中原、草原与中俄边境的绝佳区位,这里成为张库大道与万里茶道上的核心枢纽,往来驼队络绎不绝,各地商号鳞次栉比,商贸的繁荣直接带动了金融业的蓬勃发展。

  鼎盛时期,张家口堡内聚集了42家票号、钱庄,是清代北方名副其实的金融聚集地,而锦泉兴巷,正是这片金融版图的核心地带之一。

  锦泉兴巷坐落于张家口堡安仁里巷东侧,北接东门大街,南连鼓楼东街,全长110米,宽约4米,整条街巷短小清幽,仅坐落四座院落,巷名的由来,与山西曹氏晋商家族密不可分。早在清代中期,山西太谷北恍村巨商曹三喜,便已在张家口上堡水岔街创办锦泰亨、锦泉涌两家票号,深耕塞外金融市场。到了清同治年间,曹三喜后裔曹本举进驻张家口堡,在此相继开设锦泉兴、锦泉永两座钱庄,其中锦泉兴钱庄声势最盛,由山西祁县人董若朴担任经理,街巷也因此正式定名锦泉兴巷。如今巷内4号院,便是当年锦泉兴钱庄的原址。这里不仅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是万里茶道重要遗产点。院落为标准清代四合院,灰瓦木窗古朴雅致,木雕雕花精巧细腻,踏入院内,仿佛能听见百年前账房先生清脆的算盘声,重温晋商逐利塞外、诚信经营的过往。曹氏家族凭借多家票号、钱庄布局塞外,生意版图辽阔,是清代北方商界举足轻重的巨头。

  当年,依托张家口优越的商贸位置,以锦泉兴为代表的一众金融机构,专为万里茶道、张库大道上往来的中外茶商、商旅提供汇兑、存贷、存银等金融服务,驼铃声、算盘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塞外商贸最热闹的乐章。

  斗转星移,繁华落尽。如今的张家口堡依旧保留着古朴原貌,老建筑静静伫立,与慢时光相守。


本网记者:冀中能源张矿集团 杨景瑞
编 辑:王金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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