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丽娟:慈恩如灯,照我山河 | |||
| 2026/9/2 8:02:54 散文 | |||
|
古语有云:“慈母爱子,非为报也。” 六字如檐雪轻落,静默无声,却沉沉压住人间半生的浮躁与风尘。 母爱从不是权衡利弊的抉择,而是刻入血脉的本能。如草木向阳,不问南北;似江河归海,不计归途。岁月辗转,流年淘洗,世间最动人的母爱,从无惊天动地的壮举,只藏在三餐四季的烟火日常里——细碎寻常,却滚烫温热。 这人间烟火,是我们闯荡世间时贴身护体的柔软铠甲,也是半生漂泊后,心底最安稳的归途。 年少时久居母亲荫庇之下,总把朝夕呵护当作寻常福气,浑然不觉其珍贵。那时意气方遒,得她一句温软赞许,便敢奔赴前路、敢撞南墙。后来独自入世,历经跌宕,被生活磨平棱角、被风霜裹满肩头,蓦然回首才懂得——无论走得多远、跌得多重,身后总有一盏灯彻夜长明。那盏不灭的灯火,是母亲岁岁年年的叮咛与不动声色的托举,揉碎在悠悠岁月里,沉淀为行囊中最厚重的底气。 "妈妈"二字,大抵是世间最温柔的称谓。任凭岁月更迭,无论身在何方,只要轻轻唤出,满身风尘便有了归处,满心委屈便有了安放的角落。 年少时,我们总误把这份深情当作无形的束缚。厌烦清晨温柔的催促,不耐深夜反复的嘱眠,嫌临行前的叮咛太过繁琐,恼归家后的问询太过绵长。直到背井离乡,孤身奔赴人海,尝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风雨途中屡屡跌倒,才幡然醒悟——那些曾被厌烦的絮语,从不是牵绊,而是母亲藏在烟火里最纯粹的惦念。 母亲素来不善言辞,未曾直白诉说半句爱意,却把满腔深情细细熬进朝夕温热的饭菜里,轻轻熨进件件平整的衣衫中。她倾尽半生光阴默默操劳,从不奢求儿女功成名就,唯愿我们岁岁平安。当我们羽翼丰满、振翅高飞,奔赴更辽阔的天地,她便甘愿驻足原地,以目光为网,以牵挂为线,温柔兜住我们人生路上所有的失意与坠落,不离不弃,岁岁如初。 后来,我扎根临汾矿井,常年与煤尘为伴、与坚守同行。身为人母,却难得陪伴幼子朝夕。一次次匆匆离别,一次次遥遥牵挂,在聚散离合之间,我终于读懂了养育的万般辛苦,读懂了遥遥惦念的绵长煎熬。 山海相隔,一方冰冷的屏幕,成了我与幼子遥遥相守的唯一纽带。工作之余,每日准时的视频通话,是我疲惫生活里最温柔的温存。听筒里传来孩子稚嫩清脆的笑声,足以吹散整日的奔波与辛劳;可每当孩子偶染微恙,细碎微弱的啼哭穿过屏幕落入耳畔,满心焦灼便如藤蔓般紧紧缠绕——那一刻,多想跨越千山万水,替他承下所有病痛、挡下所有风雨。 也正是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我终于读懂了我的母亲。 原来经年之前,我的母亲亦是这般日日牵挂、夜夜悬心。那些年少时被我匆匆挂断的来电,那些被我视作理所当然的等候,那些被我随意忽略的温柔——全是藏在岁月褶皱里,最沉默、最深沉的深情。如今我牵挂幼子的寸寸心绪,正是当年母亲惦念我的拳拳真心;如今我分身乏术的万般煎熬,皆是昔日她遥遥守望的真实缩影。 原来母爱,从来都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轮回。 它流淌在血脉之中,赓续代代温情;沉淀在牵挂之上,传承岁岁温柔。无需华丽誓言铺垫,无需婉转文辞修饰,只是本能的奔赴、纯粹的倾付——朴素滚烫,生生不息。 遍历人间烟火,历经世事浮沉,我终是读懂了母爱最深的模样。母亲,是照亮我漫漫人生路的暖阳,是支撑我立身前行的永恒底气。 往后余生,我愿承袭这份温柔纯粹的母爱,做我幼子人生路上的摆渡人,护他岁岁安然;亦愿惜取寸寸光阴,温柔陪伴母亲,陪她静赏花开叶落、安度岁岁流年。以我微薄之力,温暖她半生辛劳,不负血脉深情,不负这人间最纯粹、最深沉的牵挂。 ——愿天下母亲,岁岁安康;愿每一场爱的轮回,皆有回响。
| |||